若是韃子不來,秦沐倒懶得招惹他們,就這麼過世外桃源的山大王生活,不好麼?
總不至於想著以這麼點力量,追亡逐北,驅逐韃虜,恢復中華吧?
就這麼每天練練兵,回家再老婆熱炕頭,享受著村民們的供奉,人生不會再有比這更愜意的生活了。
可惜,這不是臨安,若是,那小樓一夜聽春雨,深巷明朝賣杏花,又是何等愜意呢。
富貴悠遊,流連於市井街巷、西湖楊柳之中,富貴悠然一杯酒也。
倒是可惜是在這麼個深山的小山村中了,終日只見群山赫嶺和村民破舊的小茅屋,不見市井繁華,誠可嘆也。
“官人,吃飯了”
巧兒殷勤地進屋來,喊起秦沐,卻見得她玉臉輕汗,一抹微紅佈於腮間,想來別有風味,秦沐暢然起身,笑著抱住她,幽幽道:“我的夫人就是賢惠”
“好的呢!”
巧兒輕捏了秦沐一下,秦沐暗叫一聲,跟她出門去,見著趙氏,她卻是臉色不太好,陰沉著臉,似乎有什麼心思。
秦沐坐到桌邊去,望向趙氏道:“娘,你怎麼了?誰招惹你了,兒馬上給你去出氣,乾死他的!”
“你!”
趙氏卻是沒好氣地說著,看著秦沐,似乎想把秦沐撕了。
見慣了孃親賢惠樣子的秦沐也不禁有些意外,連忙道:“兒?兒不知哪裡惹孃親生氣了”
趙氏看了巧兒一眼,嘴巴沉凝半晌,卻是說不出話來,悶頭吃飯去了。
巧兒卻輕笑起來,又立馬捂住,恢復神色,顯然是明白了什麼。
秦沐心覺奇怪,待晚上回房睡覺時,才見著巧兒幽幽道:“都怪官人你無時無刻都跟奴家親熱,看得孃親她吃醋了”
秦沐愣了愣,緊接想起這以前還沒娶親的時候,自已倒整天跟孃親撒嬌膩歪,現在有了夫人後倒屬實跟她生疏了,每日只吃飯時說幾句客客氣氣的話便沒了。
畢竟無論怎麼說,孃親也不過才三十多歲,當了這麼多年寡婦,本就孤單,現在連自已這個相依為命的兒子都疏遠她了,倒確實讓人不好受了。
“那我以後多陪陪她”
秦沐輕嘆著,躺到床上,抱著巧兒,外頭明月高照,清風吹拂,透過開啟的窗子透入屋內,巧兒心情愉悅,便聽得她嘴巴輕張,吟著:“床前明月光……”
倒是那李白的詩句了,秦沐微微一笑,跟著吟道:“明月幾時有?把酒問青天……”
卻是那蘇軾的水調歌頭,巧兒難以置信,驚喜的眼睛泛著光看向秦沐道:“官人,這詩你作的麼?可真厲害,都快把奴家聽迷糊了”
秦沐哈哈大笑,道:“這不是我們大宋蘇東坡大學士的詞麼?”
“奴家可是村裡人,沒上過幾天學,不知道這些。只記得很小時候看過幾本句讀書,裡面有這床前明月光,便一直記下來了。不像,不像你們男人都是能在學堂裡上學的,當然比奴家這小女子懂得多了”
她的語氣似乎有些幽怨,秦沐聞之,一時心情複雜,這古代,即便是文風昌盛、學堂與書院發達的宋代,大抵也是遵循女子無才便是德的,目不識丁的比比皆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