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難啊。”
王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猛灌了幾口水,才喘著粗氣道:“我已經嚴格按照計劃去執行了,但還是攔不住冉閔。”
“你知道他幹了什麼嗎?他用雲梯過溝,一個人衝在最前頭,靠著厚重的盔甲硬是撐過了箭雨,衝進了我們的陣營,把我們的人全部當菜砍。”
“要不是我下令回撤及時,怕是全部都要死在那裡。”
他看向杜實,嘆了口氣,道:“現在怎麼辦?他們最遲下午就到了,我們守得住嗎?”
“這梁郡的城樓,破損不堪,高度也不夠,恐怕擋不住冉閔啊。”
杜實緩緩道:“不必守了,我們已經贏了。”
王劭抬起頭來,猶豫了一下,才疑惑道:“你是不是把我當傻福啊,說這種話來哄老子?”
杜實道:“我已經燒了他的糧草,哪怕是部分,也足夠讓冉閔退卻了。”
王劭愣住,慢慢瞪大了眼,喃喃道:“燒了…糧草?不、不可能吧這…”
杜實輕輕道:“我已經得到確切情報了,事情已經定了,早上我就傳訊息給陛下了。”
王劭一下子跳了起來,激動道:“這、這怎麼做到的?快講給我聽聽!”
杜實道:“你累了一晚了,該休息。”
王劭急道:“我現在不可能睡得著,哎你快說,這個時候了還賣什麼關子啊,我發現你這人就是不太愛說話。”
杜實無奈嘆了口氣,才緩緩道:“打仗,要分析局勢,制定策略。”
“冉閔治軍有方,勇武過人,這是眾所周知的事。”
“梁郡城樓殘缺,北面、西面都有大的斷層,這也是事實。”
“想要以兩萬兵力擋住對方四萬大軍的進攻,必須要依託堅固的防禦工事,城樓這方面我們來不及去修建了,那就意味著,不能強行守城,否則勢必會輸。”
“既然不能守城決戰,就必須要把戰場提前,把戰爭破碎化,把對決切割開,規避對方強大的力量,直擊對方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繼續道:“從元宵節開始到現在,兩個多月時間,冉閔的兵一直在打仗,從冀州到幷州,又到冀州,又南下,就算冉閔治軍有方,士兵也早就疲乏了。”
“從鄴城到梁郡這麼遠,對方的糧食補給也絕對是個問題。”
“因此,他們在黎陽郡完成最後一次補給之後,又在濟陰郡歇了兩天,剩下的糧草必定不多了。”
“疲乏,糧草緊張,就認準了這點打,一定沒錯。”
王劭想了想,才點頭道:“很合理,所以我們不停在襲擾對方,是為了讓他們更累,更緊張?”
杜實道:“一是為了讓他們更累、更緊張,二是為了控制他們的行軍速度,確保他們是在天黑的時候經過我們的溝渠,三是為了降低他們的防備。”
“你想想,面對襲擾,他們一直沒怎麼吃虧,後來深夜遇到溝渠吃了大虧,是不是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,都到溝渠這邊來了?”
“最終他們過了溝渠,心情大好之下,對後方的襲擾,是不是就不那麼擔心了?”
“冉閔也是人,他也會累的,打了這麼久的仗,他的思維不會那麼周全。”
“所以在收屍這方面,他忙著趕時間,又想著控制傷亡,就不那麼嚴謹了。”
說到這裡,杜實也罕見笑了起來,輕輕道:“於是我們脫下了屍體的衣服,完成了喬裝打扮,趁著夜色再次襲擾,混戰之中,人就塞進了他們的隊伍。”
“那些兵累得早已不行了,加上天黑,加上戰後許多人都帶傷,臉上都有血汙,天亮之前,他們是分不清的。”
“因此,在休息的時候,所有人都睡死了,我們也就動手了。”
王劭吞了吞口水,喃喃道:“所以最開始你就想好了怎麼打,也算到了對方會如何應對?”
杜實點頭道:“把對方分析透徹了,仗就不難打,無非就是把握時機罷了,當然,戰士的素質和執行力也很重要,因此這次擔任核心人物的,都是北府軍的精銳。”
“尤其是執行潛伏任務的那個千人隊主,非常聰明,善於判斷,能夠認清形勢,是可造之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