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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政府同意和談的訊息透過四國公使傳遞給了北海方面。
柳生在仙台接到訊息後,並未感到意外。
他原本的戰略目標就是奪取並鞏固奧羽地區,獲取這裡的人力、物力和戰略縱深,為北海的長期發展奠定基礎。
鯨吞整個日本,在當前的內外形勢下並非明智之舉,消化陸奧已屬不易。
他很快作出決定,同意進行和談。
三日之後,在白河城一間較為寬敞、經過簡單佈置的廳堂內,雙方代表在俄、英、德、法四國公使的見證下會面。
柳生親自出席,帶著石井旅長等幾名軍官,神情沉穩地坐在談判桌的一側。
日本方面則以大久保利通為首,井上馨、伊藤博文、陸奧宗光等人面色凝重地坐在對面。
待雙方與見證的列國公使略作寒暄後,談判迅速切入核心議題。
大久保利通首先開口,他雙手交疊置於桌面:“柳生閣下,此次會談,是為了尋求結束當前不幸戰事,恢復日本國家之和平與完整。
我國政府的基本立場是明確且一貫的,日本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,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必須得到尊重和維護。
北海軍的軍事行動,無論出於何種緣由,在法理上都是對國家統一的破壞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柳生:“因此,作為達成和平的第一步,也是最根本的條件。
我方要求北海軍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行動,並從目前非法佔領的奧羽地區全面撤軍,退回至明治二年雙方曾議定的界限之後,即退回北海道本島。
作為對實際現狀的有限承認,及出於維持青森港商業流通之考慮,政府可暫時允許北海方面保留對青森港的商用設施使用權,但該港之行政、防務主權必須交還日本。”
井上馨緊接著補充,他的語氣比大久保顯得更為懇切,試圖以情理動人:“柳生閣下,諸位北海的先生們,我們承認,維新以來,政府施政或有疏失,東北地方民眾或有困苦,此皆我等當深自反省之處。
然而,解決問題之道,絕非分裂國家,陷黎民於長期戰亂。
日本正處古今未有之變革期,外有列強環伺,內有百廢待興,亟需團結而非分裂。
若閣下真有救國濟民之志,何不放下干戈,以政治協商之途,共同參與國家維新大業?
屆時閣下之才具抱負,方有真正施展之天地,東北民眾之福祉,亦可得朝廷格外關注與撫慰。
武力割據,終非長治久安之策,徒令親者痛而仇者快,更予外邦以可乘之機啊!”
陸奧宗光則從國際法和政府繼承的角度試圖論述:“從國際承認與法律關係而言,現今與各國締結條約、代表日本的合法政府,是明治天皇陛下領導下的政府。
北海政權的地位,並未獲得任何國家的正式外交承認。
以未獲承認之政治實體,憑藉武力佔據國土,此等行為在國際社會眼中,難以被視為合法之領土變更。
只有北海軍退回其原有根據地,政府方能以中央政權之身份,與閣下商討北海道之地方自治、利益分配等具體事宜,此乃合法且可操作之途徑。
繼續佔領,只會加深閣下在國際上的孤立形象,不利於北海長遠之發展。”
柳生十兵衛耐心聽完對方的陳述,他的目光掃過對方,最後落在大久保利通臉上:“大久保閣下,諸位,我想我們必須認清現實。
北海軍的旗幟已經插遍了從津輕海峽到白河關的每一座重要城池。
我計程車兵們用鮮血換來了這片土地的控制權。
我今天坐在這裡,不是來討論是否歸還,而是來告知你們,北海對奧羽地區的統治,已經是既成事實。”
“如果貴政府無法承認這一現實,那麼談判便沒有必要繼續,我軍在休整數日後,將繼續南下。
下一次見面,恐怕就不會是在白河,而是在江戶或者京都了。
你們可以賭一賭,是你們從關西調來的援軍先到,還是我的軍隊先頂到東京。”
這番話讓日本代表們臉色發白。
四國公使們交換了一下眼色,英國公使輕咳一聲,開口道:“基於當前的實際情況,為了避免更大的流血和動盪,我們建議雙方以務實的態度處理領土劃分。”
其他三國公使也紛紛點頭附和,他們的主要目的是結束戰爭,而非幫助日本收復失地。
大久保利通看著對面態度強硬的柳生,又看了看明顯不欲事態擴大的列強公使,深知已無迴旋餘地。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妥協。
他緩緩說道:“……基於……基於現狀,以及為了和平……日本帝國政府……承認北海政權對奧羽地區的實際控制權。”
核心障礙突破後,後續條款的商議快了許多。
最終,雙方在四國公使見證下,簽訂了《白河條約》。
其主要內容包括:日本承認北海政權對奧羽地區的領土主權;日本向北海支付五百萬日元的戰爭賠款,分五年付清;雙方交換戰俘;約定暫時停火,維持現有控制線。
條約內容傳回京都,在朝廷和留守官員中引發軒然大波。
主持京都事務的巖倉具視深感屈辱與責任重大,在御前會議上引咎辭職。
而在鹿兒島,西鄉隆收到了大久保的來信,也得知了條約的內容。
他獨坐良久,望著庭院中的櫻樹。
最終,他長嘆一聲,放下了手中的信件。
不久後,在九州佐賀縣爆發的以江藤新平為首計程車族叛亂,未能獲得一直對維新政府諸多政策不滿、且與江藤有舊誼的西鄉隆盛的支援。
他利用自己在西南的威望,協助政府軍迅速鎮壓了這場叛亂。
兵敗被俘的江藤新平在臨刑前,對著北方怒目圓睜,嘶聲力竭地咒罵:“柳生十兵衛!你這個言而無信的狡詐之徒!
你說要推翻他們!你說要建立新日本!如今你卻與那些混蛋妥協!
你騙了我們!你騙了所有相信你的人!你和他們是一路貨色!
我在黃泉路上等著看你如何收場!”
他的罵聲在刑場上空迴盪,充滿了絕望與不甘。